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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利爾斯(Emil Gilels)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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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吉利爾斯是烏克蘭猶太人,在敖德薩出生長大。父親是個煉糖廠的工人,母親是個主婦照看一大家子。他家裡基本上沒有任何音樂背景,但他們家裡有一台鋼琴。從這台鋼琴出發,這個家庭裡出了兩個世界級的演奏家:哥哥愛米爾,妹妹葉莉莎薇塔(小提琴家)。吉利爾斯還很小時就顯露出對音感的敏銳度,五歲時正式開始拜師學琴,老師是蕭邦的徒孫Yakov Tkach。在Tkach的指導下,儘管神童之名不脛而走,吉利爾斯自己也很愛彈給別人聽,Tkach卻嚴格的限制他公開表演的活動。直到他十二歲才開了第一場正式獨奏會,隔年,他就進入敖德薩音樂院,拜在Berta Reingbald門下。 2. Berta Reingbald是個很有名的鋼琴老師,門下出過幾個高徒,但是像吉利爾斯這種天份的小孩,她也前所未見。兩人起初磨合得有點辛苦。十四歲的男孩正在貪玩的年紀,老師必須用很大的耐心才能把他定在琴房裡,適應他的脾氣。吉利爾斯不是只有音樂好,其他功課也很得心應手(嗯,與此同時李希特倒是被他的中學老師罵說「懶得發臭」XD),經過這個好老師引導,眼界大開,1930年代,很多大師到敖德薩開音樂會,吉利爾斯也被介紹給這些人,魯賓斯坦聽了這少年的演奏後大吃一驚,表示:「如果這孩子要去美國發展,那我一定得滾回家吃自己了!」 3. Berta和Tkach一樣,都不希望吉利爾斯過早的拋頭露面傷害了他應該沉潛醞釀的天份。但她特意安排他越齡參加全蘇鋼琴大賽。雖然不符合參賽資格,但優異的表現讓評審決定給他一份獎學金,使他不需要為了學費與生活費而演奏賺錢。 4. 在全蘇音樂大賽上吸睛的不只是吉利爾斯,還有他的妹妹。連史達林都公開讚賞這對小兄妹的傑出表現。賽後演奏的邀約如雪片般飛來,批評也隨之而來。那個重視意識形態與口號的年代裡,所謂「蘇聯式藝術風格」的標籤要怎麼貼,也成了很嚴重的問題。吉利爾斯一腳踩入江湖發現勢頭不對,過多演出使他沒時間練新曲子,他毅然回絕所有演出機會,跑回敖德薩音樂院去冷靜,決心把畢業證書拿到手再說。連莫斯科音樂院希望他轉學過去的邀約他也拒絕了。 5. 1935年,從敖德薩音樂院畢業後,吉利爾斯進入莫斯科音樂院,到涅高茲的班上,註冊為研究生。他也重新開始公開演奏。但是這無助於他和涅高茲之間的緊張關係。儘管吉利爾斯確實已經是個獨當一面的鋼琴家,涅高茲卻認為這學生只有高超技巧,音樂層面仍顯空泛。在涅高...

[舊翻譯] 蕭士塔高維契回憶圖哈切夫斯基(四)

這應該是Testimony一書中最完整的回憶元帥段落的最後一頁多一點。其他部分還有些小枝節,下次再收羅起來。 戰爭確實不可避免。這有多麼恐怖、骯髒、血腥。若沒有戰爭和軍人有多好。但既然有了戰爭,就應該要由專家去解決這個問題。圖哈切夫斯基就是這種人才,他自然能做得比我們大清洗後剩下來那些缺乏經驗的指揮官要好得多。 圖哈切夫斯基曾告訴我他在一戰的經歷。儘管他對沙皇存疑,他卻依舊熱情勇敢的作戰。他與德國人作戰,覺得為的是人民,而不是為了沙皇。被德國統治絕對比被沙皇統治要痛苦。 我常常回憶起他這些話。二戰時這些話對我產生無比真切的意義。我痛恨戰爭。可是敵人侵略,我們必須抵抗。畢竟,我們只有一個祖國。 一戰時,圖哈切夫斯基曾被德軍俘虜。以今天的標準來看,當時的戰俘營簡直就是天堂。俘虜只憑一張切結書保證不逃跑,就可以在沒有看守監視下自由走動。因為軍官一諾千金。圖哈切夫斯基找了別的軍官頂替了他的位置,自己逃跑了。他跟我講這個故事時帶著微笑。可是他竟沒有打算從史達林身邊逃走。 當圖哈切夫斯基被引薦給列寧時,列寧問他的第一個問題就是怎樣從德國戰俘營跑出來的?顯然列寧以為這是因為有德國人幫他,就像當年德國人幫列寧在革命後回到俄國一樣。 列寧與圖哈切夫斯基相當投緣。他把許多重要的任務都交給這個默默無聞的小軍官。眾所週知,圖哈切夫斯基的軍隊打到華沙,卻大敗撤退。列寧原諒了圖哈切夫斯基的失敗。圖哈切夫斯基在我啟程前往華沙參加(蕭邦鋼琴)大賽前提起了這件事。他是1920年攻打華沙的,而我們是1927年1月前往參賽,正好是六年以後。我們當時有三個選手參加,把參賽的曲目都彈給他聽。他耐著性子聽完了,講了些不痛不癢的話,要我們勇敢之類的。就算我們輸了也不會怎麼樣。畢竟他當年打敗仗並沒有被砍頭,所以我們也不會被責罰。 圖哈切夫斯基自己做的那些小提琴,假如還在的話,現在不知道是誰在拉。我總覺得那小提琴發出的必定是哀愁的聲音。我這一生很坎坷,但卻有人比我更不幸。每當我想起梅耶荷德和圖哈切夫斯基,我就會想到 作家二人組伊爾夫和彼得羅夫 的句子:「光是你愛蘇聯還不夠,得要他愛你才行。」 (本章完)

[舊翻譯] 蕭士塔高維契回憶圖哈切夫斯基(三)

出處同前,101-103頁 有一次,圖哈切夫斯基在劇院裡,看到彈鋼琴的人是以前他在軍校念書時的音樂老師。那老師姓艾爾登科,跟那個很有名的小提琴家米哈伊爾艾爾登科是親戚。這個可憐的老人財務狀況很糟。圖哈切夫斯基決定要幫他忙。他走上前去自我介紹,說還想再繼續跟他學音樂,因為年輕時的音樂課實在上得太好,使得他,圖哈切夫斯基元帥,始終念念不忘。 當然圖哈切夫斯基並沒有真的跟他從前的老師重新開始上課。可是這老人家得到了一大筆錢。因為元帥預先支付了一年份的學費。他想用敦厚的方式幫助老人家,而且不傷害對方的尊嚴。他樂於這樣慷慨仁慈。 我跟圖哈切夫斯基有一次去參觀 埃米塔日博物館(隱士廬博物館Hermitage museum,就是聖彼得堡冬宮) ,看畫展。其實這是他提議的。他那天穿便服。一開始我們兩人漫步逛美術館,不久就碰上一個整團來參觀的,就跟著他們走。這團有一個解說員在導覽,很年輕,而且受的訓練不太好。圖哈切夫斯基開始更正解說員的錯誤。解說員講一句他講兩句,我必須承認,都很精闢。這團人不再聽解說員,轉向聽圖哈切夫斯基。最後那解說員生氣了,可是他居然沒有跟圖哈切夫斯基說話,反而直接靠近我,問我:「他誰啊?」意思就是,這傢伙憑什麼插手我的解說? 我想也不想就回答:「圖哈切夫斯基啊。」像被雷劈到似的,解說員一開始根本不相信我,可是當他仔細靠近看看,還真認出來了。沒辦法,圖哈切夫斯基的長相太出眾了。這個訓練不佳的美術館解說員嚇壞了,怕自己丟了飯碗,家裡人要挨餓了。 如果圖哈切夫斯基下個命令,或是他抱怨幾句,這解說員就真的完蛋了。他身為軍區司令,在列寧格勒權力很大的。 解說員原來的信心滿滿現在都變成了恐懼。他轉向圖哈切夫斯基,感謝他給予的寶貴資訊。圖哈切夫斯基回答得很客氣:「多學習,年輕人,多學習,永遠不嫌晚的。」然後我們兩人就走了。圖哈切夫斯基對這段經歷很是得意。

[舊翻譯] 蕭士塔高維契回憶圖哈切夫斯基(二)

出處同前,98~101頁。 回到那時候。1936年,我被叫到莫斯科,在公開的審查會上悔過。我像個士官的寡婦,對全世界陳述自己的錯誤。我整個崩潰了,我的過去被一筆抹煞,未來也完了。 我還能找誰?誰願意聽我說?我決定去找圖哈切夫斯基,他才剛從巴黎跟倫敦成功訪問回來,真理報上每天都在寫他,而我像個痲瘋病患,沒有人想接近我。大家都躲著我。而他同意與我會面。我們把自己反鎖在辦公室裡,他把電話線也拔掉了。我們相對無言好一陣子,才開始小聲的交談。我無法用正常音量說話是因為太過沮喪,他輕聲說話是怕隔牆有耳。 有時候我們招待客人,帶他去公共浴室,說要講個笑話給他聽。然後把水全開,嘩啦嘩啦響,但是笑話卻講得像耳語一樣小聲。你無聲的笑,他則什麼也沒聽到。這個好玩的傳統一直都有,到現在也是。 當然我們根本沒有心情說笑話。圖哈切夫斯基絕對比我更了解史達林。他知道史達林要玩死一個人就會玩到底。那時候看起來我真的也會這樣倒楣。真理報上登了一篇專文,使我的芭蕾舞劇也被迫取消演出,更加深我的恐懼。 他答應我盡量幫忙。措詞十分謹慎。當他談到史達林時,我看得出他在竭力控制自己。他之後說了什麼嗎?

[舊翻譯] 蕭士塔高維契回憶圖哈切夫斯基(一)

摘譯自Solomon Volkov出版的(號稱是)蕭士塔高維契口述自傳《見證》(Testimony) 95-98頁。 ......在這裡我不需要再談史達林、日丹諾夫、赫魯曉夫。大家都知道他們對我的音樂很不滿意。我應該生氣嗎?這問題好像很奇怪。我當然不應該生氣!這本來是個很簡單的答案,但光是答案簡單還不夠。因為這些人並非路人甲乙丙,他們手中握有無上的權力。 而這些位高權重的人不會停下來回頭想想,尤其是他們覺得自己的品味遭到冒犯的時候。跟高層不對頭的藝術家就永遠消失了。作家用了什麼「殘酷敏感字眼」的,下場也一樣。從來沒人跟這些消失的藝術家們進行美學討論,或是讓他們為自己解釋。夜裡他們家裡有不速之客造訪。就這麼處理掉了。 這並不是特例,自然也沒有所謂例外。要知道,聽眾跟評論家有多喜歡你的作品並不重要,因為最後的審查跟這無關。只有領導喜不喜歡才定得了生死。我強調:我說的是真的死活,可不是比喻而已。 現在你知道,問我生不生氣,這問題根本不可能回答的。我當然生氣。 生氣這個字眼不太好,但就放著吧。這些悲劇事後看起來全都是鬧劇。所以當你向人傾訴自己有多害怕時,其實還挺可笑的。這就是人性。那些高層之中,只有一個人真心喜歡我的音樂,這對我意義不凡。為什麼說是意義不凡?這不需要我解釋。這個人,就是人稱紅色拿破崙的 圖哈切夫斯基元帥 。

Gershunoff回憶錄:藝術家的麵包

買了Maxim Gershunoff的自傳 It's Not All Song and Dance: A Life Behind the Scenes in the Performing Arts 看得很慢 不過裡面有很多細節可八卦 Gershunoff的父親是烏克蘭籍猶太人 母親也是俄國的大提琴家 兩人在1923年就移民到美國去依靠職業演奏維生 而Maxim 這個作者 在美國出生受教育長大 十五歲就進入全美頂尖的寇蒂斯音樂院 主修小號 他提到父親起初不願意讓他去寇蒂斯 為的是怕他變成自己圈內認識的那些勢利眼的寇蒂斯校友 Maxim畢業後 也在交響樂團擔任樂手 但漸漸覺得這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於是他從替俄國音樂家擔任翻譯開始 後來正式加入了Hurok Concert Inc. 這家經紀公司成為專業藝術家經紀人 這家Hurok經紀公司也可以說對他一家有恩 因為當年他父母親也是透過老闆Sol Hurok的幫助順利在美國拿到工作許可 才得以從英國的難民營前往美國安家落戶 Sol Hurok的時代可說是大西洋兩岸政治跟藝術交鋒的白熱期 特別是冷戰年代的藝術外交 Hurok可說是無役不與 早在1959年 Hurok便成功引進過波修瓦芭蕾舞團到美國 歷史性的巡演八週 兩年後又引介了基洛夫芭蕾舞團 更神的是 在美蘇古巴飛彈危機後 他居然又成功安排波修瓦舞團的第二次訪美活動 Gershunoff的這本自傳裡有個微小但有趣的細節 就是蘇聯藝術家的合約酬勞問題 基本上蘇聯的藝術家都是工會組織 由文化部管理 所有演出的酬勞 都歸文化部「統籌分配」 這種條件下 藝術家也是吃大鍋飯 演出的安排跟接洽都是文化部分配 有了比較好的地位以後 文化部還會給些年金 所以不難想像這種制度下 人不狗腿怎麼活 這很政治 也很沒有尊嚴 加伏里洛夫的自傳裡指控李希特的回憶錄裡滿口謊言 李希特的自述到底是謊言 還是身為瘋狂年代倖存者才有的那種既輕蔑又虛無的避重就輕 我們也無從得知 他糾結的可能是為什麼李希特不願意在回憶錄裡面對那個依靠乞討和特權才能求生的體系 而僅僅只是輕描淡寫的帶過 Gershunoff舉例說 李希特和歐伊斯特拉夫在美國CBS上個電視演奏錄影 每一次節目製作會付給他們本人的酬勞是160美金 但...

美國名經紀人Maxim Gershunoff 談Youri Egoro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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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國鋼琴家葉格羅夫(Youri Egorov)短暫的一生與他純淨詩意的音樂讓我深有所感,特別是當我知道他這純淨的音樂與他真實的生活竟然是天差地別的時候。 感性面的幻想我已經寫成一個 短篇小說《葉格爾》,本季即將出版 ,但是真實面上還是對這年輕的生命很感傷。 我最近在美國著名藝術經紀人Maxim Gershunoff的回憶錄裡,看到跟葉格羅夫有關的、令人心碎的一些描述。 這個Maxim Gershunoff不是別人,就是在1977年范克萊本大賽中,對剛逃離鐵幕還沒沒無聞的葉格羅夫讚賞有加,主動找人提議要籌錢頒獎金給他的那位經紀人。 雖然范克萊本大賽裡葉格羅夫無法晉級決賽,只能算是個輸家,但是因為經紀人的努力推介,他不久後還是順利的在紐約林肯中心的Alice Tully廳首演,緊接在當年度首獎得主,南非鋼琴家Steven de Groot之後。葉格羅夫的演出甚至更受讚譽。還有誰能用這麼戲劇性,以大賽敗者之姿又翻紅出道的。 然而,在這個使葉格羅夫聲名大噪的成功後,葉格羅夫很快就交到一群不好的朋友,在紐約與阿姆斯特丹都有這樣的一堆人(他長期合作的小提琴家Emma Verhay回憶中也毫不掩飾對他這群朋友的排斥)。在這些「朋友」的影響下,他向經紀人要求預付一筆費用租房子(一年12000美金!),好讓他在美國演奏時可以有個地方住。事實是那房子除了他自己有時住一下,大都是給他的「朋友」們玩耍用的。 他在美國巡迴時,這些「朋友」也跟前跟後,把他帶去夜店,當時很有名的Studio 54 他也是常客,不必排隊,毫不費力的就擁有了俱樂部的會員資格。在這種生活裡,他很快的就學會用藥、酗酒、濫交。他身邊那圈人,後來每個都得了愛滋病。 而這個經紀人替他安排的協奏曲演出機會,最後卻因為葉格羅夫無緣無故想要換曲目,造成糾紛,落了個樂團宣佈永遠不跟他合作的糟糕下場。之後他因為多次沒有履行演奏合約,只好轉換經紀公司,條件越換越差。古典音樂圈很小,很快大家都知道他的毒癮和放蕩(美國又是個特別保守的地方)。他最後一次在美國演出是1986年,當時健康狀況也已經不好,他在美國的演奏事業就此結束,回到歐洲度過最後兩年。 Gershunoff回憶說初見葉格羅夫便對他獨樹一格的敏銳詩意十分感動,那讓他在一大群年輕鋼琴家中格外脫俗,而這個特質可說是來自他的老師Yakov Zak的傾...

李希特:對話錄與筆記 / Sviatoslav Richter: Notebooks and Conversations(二)

李希特在美國 李希特自評在美國演出的表現都不好,但是一直被追捧,讓他對公眾頗為厭煩。特別是跟Leinsdorf合作的布拉姆斯第二號鋼琴協奏曲唱片,他認為這是他這輩子最爛的錄音之一,但是大家都說這張好。他說:我真的不懂,我前後聽了好多次想知道這張唱片到底哪裡好,每次聽都覺得爛得嚇死人。 李希特在美國受到最大的驚嚇還不是這個,而是在卡內基廳演奏時,赫然發現他失聯十幾年的媽媽竟然坐在台下(她跟第二任丈夫專程從德國過去聽的)。那天晚上他心情極差,彈錯一堆音,結束後也不願意見母親。直到第二天早上他才私自(因為有人看管他)叫了計程車去和母親會面。 他的母親完全變了,他說,被她第二任丈夫下了咒似的。儘管他們母子十九年沒見,這個顯然精神狀態有問題的第二任丈夫還是跟得緊緊的,完全不讓他們母子獨處片刻。 美國行結束後不久,李希特到德國去專程拜訪母親,想要帶她去聽拜魯特音樂節--這是他的長久夢想。當他站在母親家門口,準備按門鈴時,看到門牌寫著"S. Richter"(她第二任丈夫逃回德國時冒用了Richter這個姓氏),他心想:「我在這裡幹嘛?」然後他想起這個「繼父」名字叫做謝爾蓋(Sergey)。 (關於李希特和母親失聯的故事,容後再敘) 另一個在美國讓他演出表現不佳的重要原因是,他們居然讓他選鋼琴。主辦單位把他帶到放鋼琴的地方,滿坑滿谷的琴,隨便他挑。可是,這讓他無比絕望....因為不管怎麼選,他都會擔心自己挑到的是錯的,不合適的,結果心情就變差,表現也就不好。李希特說他相信自己可以適應任何鋼琴,假使有一絲懷疑,就不可能做得到。只要你信心夠堅強,比聖彼得還強,你就能在水上行走XDDDDDDDD 媒體的誤解 謠言一:李希特喜歡取消演奏會 李神曰:我哪有喜歡取消,我會取消都是因為身體不舒服,而我都有改期再補,並不是取消了就沒有了。 謠言二:李希特喜歡在小廳演奏 李神曰:那只是因為大廳通常都被訂滿了而已。他想彈的時候就會開心的彈,場地大小根本就不重要。而李希特不喜歡等檔期,也不喜歡什麼事情都要預約個好幾年....比如說協奏曲。 他說:大家都在猜想我現在為什麼那麼少演協奏曲。原因很簡單啊,在歐洲,樂團都嘛希望我四五年前就先簽約。當我自覺狀況正好又有空可以演奏,他們的時間又都排滿了。可是在俄國就不是這麼一回事啊!這聽起來可能不...

李希特指揮普羅高菲夫交響協奏曲 Op.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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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沒有看錯,鋼琴大師斯維亞托斯拉夫.李希特,他指揮了, 而且居然還有錄音傳世.... 時間回到1948年 蘇聯文化部一改戰時態度 轉頭整肅作曲家 普羅高飛夫和眼鏡蕭都被點名批判:形式主義,缺乏民族性,blahblah。 雖然沒有明文禁止演出他們的作品,但這兩位作曲家的名字一下子就變成忌諱。 音樂圈都知道 此時不適合演奏他們的作品 小提琴家Oistrakh不得已取消了首演眼鏡蕭的小提琴協奏曲 這首演一拖就拖到1955年 (相對於眼鏡蕭面對批判總是無能為力的態度 普羅高菲夫就火爆多了 據說他直接殺到文化部頭頭日丹諾夫的辦公室 指著對方鼻子罵說 你好大的狗膽竟敢拿我點名開刀....) 李希特表示他對這些禁令都不怎麼在乎 他不看報紙 而且人家越要避諱 他越想演 他還跟伴侶妮娜開了場音樂會 半場林姆斯基高沙可夫 半場普羅高菲夫 結果也沒有怎麼樣 1952年 羅斯托波維奇要首演普羅高菲夫的交響協奏曲 但文化部當局反對 因此許多指揮家都不願意接下這個工作 此時李希特發生一件意外: 他同一些女性友人外出健行 回來的路上在火車站旁的飯館 遇到醉漢一名 醉漢和收銀台起了爭執 開始砸東西 李希特上前制止他 兩人激烈拉扯 第二天  他發現自己右手有根手指劇痛還流血 看了醫生照了X光 說是手指骨折了 得要靜養 (結果李神腦中第一個念頭居然是大喜:這是個練拉威爾左手鋼琴協奏曲的大好時機!.......= =) 被迫停止練習和活動 李希特一下子清閒下來 他想到普羅高菲夫的交響協奏曲還找不到指揮呢 而且這事還被文化部打了回票 他就編了一堆故事 說自己手壞啦 大概這輩子不能再彈琴啦 不知道他到底怎樣天花亂墜的胡謅一通 (李希特說「這純粹是敲詐勒索」因為他的手根本是小傷 其實我想不通他手壞了跟可以首演這部作品有什麼關係 大概是他需要什麼告別演出吧XD) 最後首演決定在1952年2月18日舉行 曲子可以首演了 指揮也有了 唯一的問題是 這個指揮是個門外漢XD 好在有堅強陣容指導:孔德拉辛(Kondrashin)做了他的家教 十天之內教他掌握指揮的技巧 這曲子也頗長又頗有難度 但是彩排只有三次 孔德拉辛全程坐在樂團後面盯場協助 彩排時樂團裡的那些大提琴手像鄉下人 聽到羅斯托波維奇的獨奏...

加伏里洛夫回憶1974年柴可夫斯基大賽

以下內容出自"TschaiKowski, Fira und ich" 這本書。 非常歡樂刺激的過程。 ------------------------------ 加伏里洛夫原本是想要參加1978那一屆的,因為當時(1973)他自認為不成熟,還不夠格去比賽。但是某天在院子裡玩冰上曲棍球(這樣不會很容易摔到手嗎)時,媽媽忽然從樓上窗口探頭出來叫他去接電話。 電話那一頭是蘇聯文化部的官員,簡單的問他想不想參加1974年的柴可夫斯基大賽,他倒是非常爽快的答應了。 次年一月他填好報名表送出去。報名表還要附個人履歷,他的履歷只能寫: 1. 莫斯科中央音樂學校唸了十一年 2. 曾在明斯克參加全國音樂比賽進入決賽 此外什麼輝煌事蹟都寫不出來。重點是,答應參賽後他才覺得不對,他不懂為什麼文化部選了他這個無名小卒去跟世界高手對決送死,畢竟會參賽的選手平均都比他大個七八歲,經驗豐富,他去攪和這一趟只會一輩子留下大賽失敗者的標籤。 到了二月,文化部通知他可以先不必去學校上課,要去參加集訓。集訓地點是作曲家協會提供的,因為有個指定曲是委託創作現代音樂。雖然擺明了是去送死,但因為每個人都分配到獨立的房子,裡面居然還有史坦威給他個人專用,他也就爽得其他都不在乎了。 所有的參賽者彼此相處甚為融洽,一點都沒有要兵戎相向的樣子。很多人是跟自己的爸媽一起來集訓,加伏里洛夫當然就是由他的啟蒙老師娘親陪著。他在閒暇時間都跟同是參賽者的葉格羅夫(Yuri Egorov)泡在一起,兩人一起研究指定曲要怎樣演奏才能更好。他越跟葉格羅夫練得多,越讚嘆葉格羅夫之才氣縱橫,覺得葉格羅夫應該贏,至於他自己則是從來沒想過。反正每天都泡在音樂裡面,以小時為單位快速的進步,這已經很讓人快樂了。 這些參賽者在正式比賽開始前,還要在某地預演一遍。果然是國家級的盛事。正式比賽開幕後要抽第一輪籤,每個參賽者以姓氏字母順序來抽,大家的手都在抖,加伏里洛夫説他好感激自己的姓氏是G開頭不必先上前抽。他前面有個人抽到第一號,大家都偷偷鬆了一口氣。因為如果第一號是個高手,那麼後面的人都會很痛苦。結果他抽到第九號。這號碼說好也好,説壞也壞,當然也有個策略性意義,也就是說可以趁評審已經疲累之時以振奮戰術反攻之.......... 在所有蘇聯選手裡面年紀最大、經驗最豐富、呼聲最...

李希特的幾個統計數字

Monsaigeon寫這本李神的書最後有個附錄,叫做A Don Juan of Music,什麼是音樂的唐璜呢? 原來李神從1940年剛出道起(30年代的只有間接紀錄),就把自己每一場演出的曲目保留詳細紀錄,55年來寫了18本筆記簿,鉅細靡遺。底下可以看到幾個驚人的數字: 李神平均一年演出百場,曲目通常一年份有兩百餘首,其中大約有20首左右是新的。這裡面並不包括歌曲類以及其他未公開演出的曲目。 編者統計他一生公開演出彈過的曲目總共有833首。 演奏頻率最高的作曲家,第一名竟然是眼鏡蕭(4641) 壓倒性勝利贏過拉赫(2683)。第三名是德布西(2444)、第四名貝多芬(2327)。普羅高菲夫榮登第五(果然有情義相挺)(1797)、第六名舒曼(1734)。至於巴哈則以些微之差敗給舒曼屈居第七(1664)。 而李希特單曲排行榜冠軍是拉赫前奏曲Op.32 No.12,一生演出過312次。 演奏會舉行地:人親土親莫斯科最親,李神一生中有800多場演奏會都是在莫斯科舉行滴。第二名的演出地是巴黎,但也只有60場左右。 所以有沒有很像雷波瑞羅的名單之歌?音樂的唐璜真是一點也不假。

李希特:對話錄與筆記 / Sviatoslav Richter: Notebooks and Conversations(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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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的部份比我想像的多太多。這邊是臨時倉庫,日後整理。 1. 原來李希特喜愛布列茲指揮的百年指環,但覺得謝侯的製作毀了它XDDD 2. 他跟眼鏡蕭熟了以後在眼鏡蕭家裡被灌酒,沒想到蕭太太忽然回家,懼內的某蕭只好把客人全部請出家門。然後喝太多的李神就路倒了,後來不知怎樣到了他老師家,大清早的在老師家睡掉一天。 3. 但他說他跟眼鏡蕭之間實在談不上什麼友誼,每次看到眼鏡蕭,他總是覺得腿軟不酥胡。而對蕭太太們,他説第一任(就前面提到那個)是真正的大美女,人也比較有趣,可惜對音樂一無所知。李希特講完眼鏡蕭馬上就說他跟布列頓才是交心的密友。(嗯) 4. 李神最不能原諒卡拉楊的事情是,錄三重協奏曲的時候 他要求多一個take,結果卡拉揚説:不,沒時間了,我要去照相 (然後就走了)。 5. 李神説他厭惡各種改編曲,即使作曲者自己改編他也存疑。他舉了一個心中認為最壞的例子就是李斯特改編舒伯特的歌曲,尤其是魔王,根本是蛇足之最。然後他覺得拉威爾是很好的作曲家,但是他認為拉威爾版的展覽會之畫絕對是天大的災難。 6. 他還有很多蠻毒的評論:比如說紀新,李神覺得他了解很透徹品味也不錯,唯一的問題是頭沒有洗下去.... 7. 另一場Julia Varady主演鄉村騎士的錄影,李神寫說「指揮:一個義大利白痴」 8. 而霍老妖在李神眼中顯然很複雜,他的評語也很值得玩味。他覺得霍老藝境很高可是人又極其受限(他說你看他笑得那麼微弱就知道了),而霍太太很邪惡,一直在跟監.... 而霍老的演奏每首都有極端的評價,比方說: 舒伯特降A大調即興曲,李神評曰:粗魯。 莫札特K330:好 拉赫前奏曲:爛 蕭邦降A大調波蘭舞曲:高貴在哪裡? 他還語焉不詳的說 以莫斯科音樂院的標準來說霍老很傑出,而且看看這人對年輕鋼琴家(註明:不是音樂家)的品味影響有多大啊! 9. 李希特的筆記裡談到自己的演奏錄音通常只有三種評價:爛,爆爛,無敵爛。 10. 其實李神也蠻喜歡爵士樂的。此外持續出現在他筆記裡的流行歌手第一名是Marlene Dietrich(這應該是他青少年時代的女神吧,但後來他也說:唉她真的老了)。 11. 李神談到福特萬格勒的指環,特別是諸神黃昏,他的評語如下:下跪吧!感謝這音樂! 12. 曾有一位喬治亞籍的女士來訪(他還把L...